文\曾凡仲

退休了，远离熟悉的校园，总有一种落寞感。直到今天，经常会梦见我工作过的学校，梦见好久没见面的同事，梦见自己拿着教科书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梦见又在哪间屋子里说课评课，激情四射。虽然，退休是必然，而且，无论精力、学识、能力、理念等，和年轻教师比较，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总感觉，身体里还有一份热情在澎湃，总感觉，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教授给更多的孩子。

记得，十八岁，我中师毕业，去区中学报到，校长见到我，叫了一声“某老师”，我当时好窘迫。校长是我过去的老师，印象中特别严肃，就是在他的严厉教导下，我走进了中等师范学校，两年后回到了母校。

那时学校里专科以上学历的老师只有我一个，代一个班语文、一个班政治、两个班历史，一周共有18节课。有一天，校长从我宿舍外面经过，看见我拿着一本音乐杂志在练歌，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把我叫到走廊上，似乎是商量又似乎是命令地说，学校音乐老师奇缺，他想再给我加几节音乐课，希望我不要推却。又说，工作量是大了一些，不过，年轻人嘛，精力旺盛。我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年轻的我，本就盼着能多承担些事。后来，校长又发现我喜欢悄悄写点什么，又把学校黑板报交给我，要求我每个周至少出两版。于是，我不得不腾出一些时间指导一批学生读书、写作。

那些时间我心无旁骛，教学方面进步很快，获得了学生的普遍欢迎。第二年起任初三班主任，上初三语文，另外兼上政治、历史、地理、音乐，一个班的课程包了大半，还去别的班级授课。我在区中学工作三年，领导、老师、家长、学生认可度很高。及至家庭原因我要调到别的学校，不少家长跑来找我，恳请我留下。

之后，我在一所附属初中扎根下来，附属初中的老师们几乎都是本地人，一般不在学校吃饭，上完自己的课就回家忙活。而我通常选择一个人下乡家访，今天去场湾，明天去玉坝，后天去三台土……走到哪家，学生在，就给他们讲讲题，也了解了解他们家里的相关情况，听听他们对老师、对课堂的评价；家长在，了解了解他们的想法，也说一说我们的希望……如此一来，回到学校往往是深夜了。

在老师和学生的共同努力下，我所代班级在全县同类同级学校始终处于领跑地位，我的语文教学成绩，也长期排在全县同类同级同科前三。

随着各方面条件不断好转，教育也在飞速发展。然而，对学生的那份爱，始终没变。多年后，我当校长，工作任务很重，却还舍不得离开讲台，长期任毕业班语文教师。每堂课结束，看着学生们脸上的笑容，听着学生们热烈的掌声，心里总是甜滋滋的，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

退休前从事督学工作，再没机会走上讲台，不过，一旦进入校园，忍不住要往教室看一看，甚至走进学生中间，看他们做作业，听他们读书，了解他们对未来的规划。

几十年过去，对教育的那份痴情，已经深深嵌入骨子，总想，什么时候，要是能够又一次走进教室，再当一回老师，哪怕只是一天，或者一节课，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