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统一刊号:CN62-0001 甘肃日报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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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蓿故事

□ 丁 静

在会宁乡下,苜蓿随处可见。田间路旁,河沟山坡,院落门前,到处都有苜蓿的芳踪。

每当春风驱走寒意,山川草木醒了,苜蓿也醒了,争先恐后地探出小脑瓜,一簇簇、一片片,绿油油地亮出黄土地的底色。

记忆中,暖阳如水,我们喜欢跟上大人,提个小篮子,呼朋引伴,浩浩荡荡地向山坡进发。大地氤氲着草木吐故纳新的气息,苜蓿憋足了劲儿长。

刚出来的苜蓿还贴着地面,孩子们总是心急,刨开苜蓿周围的土,拣大的“噌噌”地掐,这儿掐几把,那儿掐几把,静不下心来。母亲则跪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或割或剜,神情专注,时光在微风中溯游。

母亲讲起她童年时的故事,春天,青黄不接,一盆焯过水的苜蓿菜,撒些盐,滴几点油,就成了人间美味。

用刀剜过的苜蓿芽儿,过几天,长一点,又剜,又长,又剜……

母亲站起来,展了展腰,望着一山洼碧玉似的苜蓿说:“你看这苜蓿芽,一年割两三茬,年年割,年年长,它耐寒、耐旱、耐疼痛,命大得很。”母亲微笑着,继续剜,哼唱着秦腔,憨愣愣的苜蓿芽沐浴着金色的阳光,仿佛向蓝天道谢,向大地道谢。

家乡养蜂的人多,苜蓿开花时,也是蜜蜂采集花粉最忙的时节,那朵朵紫色的小花,一朵挨一朵,厚墩墩,毛茸茸,一眼望去,就像绿毯上盖了一床床紫色的锦缎,山风吹来,整个山坡起伏着紫色的波浪,花香草香汹涌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苜蓿花开过后,还有一项“大工程”,就是割苜蓿。太阳火辣辣地烤着,齐胸的苜蓿密不透风,蒸腾出雾一样的水汽。山坡上,人们戴着草帽,挥舞着镰刀,“嚓嚓”地割着。我最怕地里密密麻麻的各种虫子,让人浑身不自在,还有尘土落在皮肤上,被汗水一蜇,又疼又痒。但还得忍受着,趁着红红的太阳,苜蓿才容易晒干。有时我嚷着不想割了,母亲就训一句:“劳动也像上课一样,要操心哩。苜蓿养得猪肥牛羊壮的,多好!”只见母亲低着头,弓着腰,一镰刀一镰刀“嚓——嚓——”地割着,帽檐下,花白的头发浸在汗水里。

如今,每年苜蓿长芽的时节,我会回到老家,和母亲、孩子,提着篮子采摘苜蓿,孩子兴奋得像小兔子似的。一路鸟儿啁啾,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花香草香弥漫,激荡着我的五脏六腑。放眼望去,苜蓿在暖烘烘的阳光下,像沉浸在甜蜜的梦中。母亲娓娓讲起苜蓿的往事,往事的缝隙里,钻满了阳光。

当中医的父亲常说,老祖先很早就认识到,苜蓿不仅能提供营养,而且还能疗疾祛病,我不禁对柔弱的、匍匐在地的苜蓿刮目相看。

阳光正好,就任苜蓿热热闹闹地生,自由自在地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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