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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藏海】

秋日柿子红

柿子熟了 资料图

谢正义

秋高气爽的时节,枝头的柿子便红得发亮。

古人写柿,佳句俯拾皆是。“色胜金衣美,甘逾玉液清”最得其神。只念这一句,眼前便漫开图景:满枝红柿像盏盏灯笼,明明晃晃,既照亮了清寂的秋,也暖透了农人岁岁盼收的心。

柿子从来不只是果,它是中国人挂在枝头的心愿,是结了甜意的吉祥。

柿树看似平凡,却是种“宝藏”树。从外貌上看,树干虽不算高,但枝丫长得格外舒展,可以作景观树。

从生长环境看,柿树生命力比较顽强。它从不在乎水土厚薄,山野间、院落角,哪怕石缝里、崖坡上,都能扎下根去;耐得住严寒、扛得住干旱,就算长在贫瘠的土地里,照样结出满枝沉甸甸的果。在我国北方地区柿树分布更广,甘肃、陕西、河南、河北、山西,甚至再往北的黑吉辽,都有大量柿树。在长城边上生长的柿树,顶着红红的果子,更是令人惊艳。

柿熟时节,大自然展现出秋意最浓的风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中远远望去,挂满枝头的柿子像燃着的小灯笼,衬着湛蓝悠远的天空、秋收的金色大地,攒足了秋天的味道。农人架起木梯,指尖动作轻得像触碰云朵,生怕碰伤这娇柔的果子。摘下的柿子,有的能直接吃,果肉润得像化了的膏脂;有的得放进竹篮里搁几天,等涩味慢慢褪尽,骨子里的甜才会全透出来。

儿时家里不宽裕,每到秋深,母亲总是把柿子放在向阳的窗台上,挨个儿摆好,说这是“晾柿”。我天天仰着脖子数,盼着哪颗先红透。等终于能吃了,她准会拣最软、红得最润的那一颗,轻轻塞进我手心,那甜甜的味道充满母亲的爱。

柿子也不只是用来果腹的。《本草纲目》早有记载,它能润肺止咳、生津止渴,还能清热止血,连不起眼的柿蒂、柿霜都是入药的好材料。

北方人最会做柿饼,存着过冬吃。做柿饼要的是耐心:挑表皮没疤没裂的完好柿子,削去外皮,用细麻绳串成串,悬在通风的屋檐下,让秋风一点点抽走果肉里的潮气。等果肉缩成紧实的团,表面凝出一层白白的霜——那是析出的果糖,舔一口清润甘甜,比新鲜柿子多了层醇厚的香。冬夜里围着火炉说话,嚼一块柿饼,就一壶温热的粗茶,便是寻常人家最踏实的暖意、最朴素的雅趣。

“柿”和“事”谐音,便有了“事事如意”的好兆头。民间年画里,总少不了童子抱着柿子的图样,寄托着对生活的吉祥期盼。

可这吉祥不只是谐音的巧思,更藏在柿子的品性里:它要经霜才甜,像人熬过了磨难,才能尝到圆满的滋味;它外表朴实,内里却满是甜汁,像那些不爱张扬的人,心里装着满溢的温柔;它不择地而生,像普通人在生活里,凭着韧劲稳稳当当过日子。

秋天撞见一树红柿,就是桩幸事。那一抹艳红,把秋日的寂寥染得暖融融的,也把人心照得亮堂堂的。

柿子教会我们的,正是这样一种活法:在寒风里熬到成熟,在萧瑟中把甜意捧出来。岁岁年年,柿柿如意。愿我们都像这柿子,耐得住风霜、等得起时光,最终把日子酿成属于自己的甜。

(摘自《学习时报》2025年10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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