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 磊

冬天的日子总感觉很冷，白天的时间总显得很短，下午六点不到天色就暗了下来。

成州中学初中部就在滨河路边上，我家女儿读初三。当我开完家长会从教室出来，校园里已然热闹起来。初三学生由于要上晚自习，留给孩子们吃饭的时间很短，加上学校食堂没有完善，大多数孩子选择在学校周边随便吃点东西。

我趁着夜色走出校门，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教室有老师有学生还在伏案工作学习。校园里孩子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放松说笑……阔别已久的校园氛围让我内心顿感温暖，打打闹闹的情景让我感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而自己已经变老。

这时，一只手拍在我的肩膀上，是我家女儿妞妞。她说：爸爸，开完家长会了？我说：是的。女儿也不回家吃饭，我便和女儿一同走出校园。马路边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小吃，烧烤、烤冷面、火腿肠、手擀粉、关东煮、肉夹馍、煮菜等等，孩子们把各个摊位已经围起来。

女儿似乎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她的目光望向靠右的一个小摊子，我顺着女儿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位手捧着泡沫箱的男人在叫卖。八十厘米左右的泡沫箱里最多能装二十份便餐。男人大概三十多岁，身上裹着一件围裙，手上带着卫生手套。他穿梭在人群里叫卖：“臊子面最后三份了”。他身后跟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衣，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摇摇摆摆地走着，紧紧地跟在男人后面。女儿快步走到男人身边说：叔叔给我来一份。男人蹲下来把泡沫箱放到地上，打开盖子，上面是一层保温布，下面放着三盒臊子面，他熟练地取出盒子并从围裙口袋里拿出筷子递给女儿。女儿给他十块钱，他连声说：刚出锅的面热乎着哩，拿到教室赶紧吃。小男孩也学着男人的样子蹲下来，小眼睛看着我家女儿。看着卖臊子面的男人憨厚的脸，确实让人感动，小男孩被冷风吹红的小脸蛋更让人怜惜。眼前的场景是一场生活不易情感教学课，我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卖面，为了生活是多么不易。男人又抱着泡沫箱叫卖开了，“臊子面最后两盒了”。

女儿拿着饭要到教室去，她说：“爸爸你骑车慢一点，人多车多。”我应声回答：“知道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校园里，我骑上自行车，心里涌出一股感动，感动的是女儿长大了，难能可贵的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也知道关心自己的家人。想起平日里自己对孩子急躁的态度和过激的语言，难免心生后悔。她有自己的认知和对世界、对社会的理解。尽管在我眼里她还是孩子，但她已经拥有了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滨河路上车水马龙，气温越来越低，而我的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暖流。看着马路，人、车、小摊位、学生、老师、家长等构成的独有的冬日暮色，感觉此时的人间烟火味格外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