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程

天空一定是被曙光表白

羞红了脸

路灯 车灯 霓虹灯

一起见证黎明的到来

火车上拥挤不堪

泡面味和着各种口音

晃来荡去

有人中途上车

有人中途下车

一直陪着自己的还是自己

掠过车窗的树木

清瘦而落寞

有鸟巢的地方

就是家的方向

骨头

柴火铁锅炖肉

肉烂骨离 留肉弃骨

炖汤砸碎骨头

取骨髓再弃骨

丢给狗被抢夺

再被抛弃

骨头不哭

倾心支撑血肉

逐渐成熟

被剔除的命运

就已经写好

养 育

兰山的雪

根植在泥土里

不肯退场

儿子蜷缩在吊床上

保持着婴孩

在母亲子宫的姿势

手上的输液管替代脐带

我好想抱紧他

抱紧褪不去的寒凉

重新养育一回

像雪水养育春天

接纳

黄昏里，我习惯仰头看云

像端详自己一生的纹路

有时晴空朗照

有时骤雨倾盆

四十岁后

我收下所有馈赠

如一棵植物

收容每一场风霜雨雪

把根须往

更深的黑暗里扎

搬家

住了十年的家

搬不动

用了五年的手机

也搬不动

旧的手机内存满了

成了满腹心事的老人

该换新手机了

旧手机被掏空

搁置一边

和掏空的我

一样承载着相同的命运

陪一棵树晒太阳

草木为小河

做了件棉衣

树妈妈的孩子们

都奔向远方

我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陪一棵树晒太阳

一棵光秃秃的树

一个满腹心事的我

当我们互相依偎

听懂对方的心声

世界好温暖

鸟儿围着我们飞

他们想在树上筑巢

却发现无枝可依

今天的风有着好脾气

几片叶子也聚拢来

像孩子们的问候

有着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