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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行

吴钰梅

暮春时节。远处的祁连山巅蜿蜒着隐隐雪线。铺展于眼前的茫茫戈壁,漠风时而轻吟,时而呼啸。

天空旷远寥廓。有时蓝得惊心,有时灰沉沉的。阳光强烈时,异常耀眼,却并不灼人,倒有着冬日小火炉的贴心。生满石头的沙滩柔软亦坚硬。沙土伴着大小石块,走上去,深一脚浅一脚。那些石块,有的像被风的大手一遍遍抚摸搓捏过,干净圆润,石纹精美,好像天然的摆件。有的像被风刃削切过,棱角分明,嶙峋怪异。沙石间偶尔夹杂一点灰绿。

一墩墩芨芨草苍黄而柔韧,茎秆里似乎鼓动着隐秘的力量,让它们看上去像怀揣信念的守望者,任风沙如何撕扯击打,都傲然挺立。

骆驼低头吃草。经年的蓬蒿白刺,被它们咀嚼得咯嘣脆响。吃一会儿,抬头遥望一会儿。双眸湿润,神态安详,像在回眸千年前驮着丝绸西去的它们的祖先。叮当的驼铃声仿佛穿越时空在风里回响。

牧驼人老沈骑着摩托车,穿着冲锋衣和皮裤,脸和头裹着,只露出眼睛,风驰电掣绕驼群一圈,一声哨响,就把骆驼引向另一个方向。

他说,两峰母驼快要产羔了,离得太远,他不放心。

我说,那怎么不让它们在驼圈附近吃草呢?

老沈说,你不知道,骆驼吃的是“走马草”,这里一口那里一口,吃一顿会走几十公里,为的是给植物留出充分的再生时间。它们吃掉植物的顶部,等于给植物平茬、剪枝,使之横向生长,渐成植被。如果不吃,这些植物会渐渐枯死。

松软的盐碱地白得晃眼,脚一踩,裂纹纵横。

老鹰,高旋于苍穹,像在侦查地盘,侦探猎物,又像在练习飞行。最后变成了山头上一个小黑点。

雅丹地貌,格外显眼。红褐色的山丘连绵起伏。风把那些山丘雕琢得千姿百态——如狮子、大象,穷尽想象都无法说完。

山谷的风最易产生狭管效应。刮起来总是带着悠悠哨音,犹如戍边将士陶埙里吹出的思乡曲。

山泉藏在山谷深处,是骆驼、岩羊等戈壁生灵赖以生存和繁衍生息的水源,也是山的灵魂伴侣。细细的泉流绕着石块、草墩蛇行。水波清凌凌闪着银光。水底的沙粒和鹅卵石清晰可见。

一处断崖上,泉水顺着三米多高的崖壁跌入山坳,形成一个微型的悬泉瀑布。坳中水成潭。潭水清澈。潭底映出点点绿痕。只那一点点绿就让人觉得戈壁的春异常绚丽。

在位于金昌市区西北方向20公里处的青土井古生物化石点,一座钢架结构的保护棚依山而建,从山脚一直伸向山腰。嵌在棚中巨岩里的金川龙古生物化石保存了近乎完整的恐龙头部骨骼和身体形态。科考资料显示,这条龙生活于侏罗纪时代,距今约1.6亿年。金川龙的故事,让人愈发感到了眼前这块土地的古老神秘,厚重深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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