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俊杰

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乡下大多数人家喜好在土炕上铺上毛毡。这样，就可以起到隔热、保暖和防潮之作用。擀毡的时间一般在每年春耕和秋收结束之后。届时，一些精明能干、技艺精湛的毡匠携带擀毡所需工具走村串户进行擀毡。工价因毡的大小、厚薄而定。

毡匠一般二人一组。擀毡所需的工具是弹弓、竹帘、长木条、尺子等，擀毡工序有弹毛、铺毛、喷水、卷毡、洗毡、修边等。

弹毛时，毡匠一只手持弹弓，一只手拿拨子拨动弹弓弓弦。一时间，弓弦声有节奏地响起来，羊毛上下翻飞。随即，板结的羊毛一根根疏松开来，羊毛里夹杂的杂质和脏东西也被驱除出来。

铺毛和喷水同步进行。具体操作步骤如下：先把弹好的羊毛按炕的大小尺寸均匀地抖撒在竹帘上。待羊毛足够厚时，毡匠就憋足嘴劲，一口一口地将事先兑好的温开水喷在铺好的羊毛上(水喷得不能太湿，要适可而止)。同时，在喷水之时，还要用竹耙子反复拍打羊毛，直到羊毛平平整整地落在竹帘上，才算完成一个回合。一般如此往复三个回合，铺毛和喷水工作才算大功告成。

卷毡，即将铺好羊毛的竹帘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并用绳索将其竹帘捆实捆紧。

洗毡既是苦力活，又是技术活。首先，铺好两块大门板。然后，系上两根绳索，并把卷好的竹帘放置于门板上。接下来，两名毡匠并排坐在长凳子上，脱掉鞋袜，边浇热水，边用脚踩蹬竹帘。这样，竹帘就有节奏地上下来回滚动。其污水就顺着门板流下来。待流下来的水较清或很清，而且所有羊毛在竹帘里充分粘合，其洗毡工作才算完成。

最后，就是修整边沿。即用力拉平毛毡四角，并用两手反复揉捏毡边。待四角及整个毡边整齐划一、薄厚一致后，就将整条毛毡搭晾在院子里的铁丝或绳索上。待毛毡彻底晾晒干透了就铺在炕上使用。

因原毛料的不同，擀出来的毡效果也不尽相同。绵羊毛擀出来的毡，质地细腻柔软；杂羊毛擀出来的毡，色泽鲜艳；山羊毛擀出来的毡，光滑耐用，但比较扎人。

岁月流逝，世事变幻。近些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大多数毛毡从乡下农家的炕上“隐身而退”，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高低档毛毯。随之，曾一度活跃在乡下农家擀毡的毡匠也纷纷退出历史的舞台。但昔日那些手艺堪称一绝的毡匠擀毡的情形一直“镌刻”在我的记忆中，并不时催促着我捕捉那一段葳蕤的擀毡的时代印记。进而心存美好，温暖物心安然的新时光……